无敌大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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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 君子以自强不息——王中山的筝乐人生

作为当代筝乐界的领军人物,正值壮年的王中山集演奏、教育、创作于一身,已经走过50年筝乐艺术的历程。其间他不断进取,硕果累累,也因此赢得多项荣誉:中国音乐家协会古筝学会会长、国家“万人计划”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中宣部“全国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北京市“长城学者”“中国杰出民乐演奏家”、民乐表演专业首批博士生导师、“第五届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中宣部、人社部、中国文联授予)。2022年11月2日,王中山受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华乐讲坛”之邀,以“讲述者”身份作了题为《中华文化视野下的筝乐之美及传承与发展》学术报告。他精心准备了PPT,但现场却是脱稿而谈,在既定的大小标题之内,“随意”发散开来,很跳跃,很放达,但他总能适时地把已经放出去很远的思想的“风筝”稳稳地拉回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上来。讲座近三个小时,王老师说、唱、弹一样不落,全方位展示了他幽默有趣、朴实健谈的一面。我在想,这些好的禀赋完全是来自于天赋吗?还是跟他后天的成长经历有关?他是怎样走到今天的?他的成功跟别人有什么异同?一 磨砺“失败是成功之母”。王中山的筝途也是如此,并非一帆风顺,甚至可以说充满坎坷。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光鲜亮丽的背后隐含着的一部常人难以忍受的“血汗史”。王中山出生于河南南阳镇平县,这里民间音乐十分丰富,是著名的大调曲子之乡、河南筝乐的主要发源地。童年时期,王中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每天放学后,还要去学唱大调曲子、弹筝。尽管家里面有两个学乐器的哥哥做榜样,但作为孩童,天性好玩,很难自觉自愿地练琴。在老父亲的严加管教下,王中山每天勤奋地练琴。那时候的筝都是钢丝弦,手被磨得全是血泡,尤其刚换弦的时候跟刀割一般,鲜血横流,对王中山来说也已经成为“家常便饭”,练着练着就习惯了。可是不怕累、不怕苦、不怕疼不行,还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老父亲把练武功的要则用在孩子身上:三九天下着大雪,王中山就在院子里弹琴,顶着一身白雪一弹就是半天!经过这种磨练,他不仅琴艺大涨,还练就了很多人不具备的“本事”:即便在很冷的天气里,手也是热乎的,演奏前不用“预热”,到今天都是这样。父亲的严厉督导,加上骨子里潜在的“自我实现欲”,终于点燃了火速奔入筝途的引擎:自此,他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只要有机会就是一个字:“练”!天赋加勤奋,王中山七八岁就登上南阳市舞台,一曲《河南八板》奏出,台下顿时掌声雷动。12岁那年,他被选送到郑州参加全省汇演,自弹自唱《买锄》荣获二等奖。于是,这位在当地崭露头角的小明星很快被南阳戏曲学校(现南阳文化艺术学校)破格录取。从此,王中山正式走上了专业艺术学习的道路。然而,青年时期的王中山最初却并未如少年时期那般继续星光闪耀。在家乡可谓年少成名,但在当时,在全国性的高规格舞台上、在以学院派为引领的业界,初来乍到的王中山并不“起眼”、甚至遭遇了人生的“低谷”。在1989年第一届“ART杯中国乐器国际比赛”中,他只得了三等奖。一、二等奖均是来自于高等音乐学府,是从各大音乐院校的附小、附中、大学本科一路走上来的。而王中山自南阳戏曲学校毕业后,就分配到南阳曲剧团开启了工作生涯。一次偶然的际遇,在“贵人”何彬(曾任上海民族乐团团长)的举荐下,他才重新踏上备考求学之路。20岁,王中山凭着一股子要强、不服输的精神,终于考入中国音乐学院,开始攻读本科。因此,他的筝途与那些很早就搭上了院校教育这班快车的学子们明显不同。可以想象,工作之后重拾学业、背井离乡再次踏入学校大门的他,彼时在心理上该是经历着怎样一番前所未有的人生磨砺!1991毕业音乐会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王中山自幼就浸泡、成长在民间音乐的土壤里,接受了这份天赐的汲养,这恰恰是他同时代的其他筝家所不具备的。再加上在家乡实践工作的操习与历练,他比同龄人拥有更加深厚的传统音乐功底、成为一位艺术家所必须具备的丰富的后天人生履历。“十年磨一剑”, 1995年,王中山又一次“破茧成蝶”,荣获“富利通杯”国际民族器乐大赛古筝专业组第一名。同样是刻苦练琴,为什么王中山能取得成功、独领风骚?当然,大多数人不可能有王中山的学艺经历,但有些经验还是可以学习借鉴的。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除了刻苦他还善于动脑,勤于琢磨。比如,他强调:“自己练琴的时候一定要选择一个安静的场所,而现在很多学生不注意这一点,随便在哪里就开始练。我更喜欢黑着灯弹琴,这样可以倾听内心的声音……”仔细想来,的确如此。因为从生理学和心理学的角度讲,安静的环境有助于大脑恢复注意力,开启更轻松的认知功能,因而提高注意力。当独自一人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中,你会更多地参与到自己的思想中,专注于自己的技艺,更有可能经历更深层次的想法和感觉,从而获得更好的自我意识,拓宽视野,提高创造力。从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对于艺术的尊重、对艺术的要求。这就是他取得成功的要法之一:要做有智慧的练琴,首先要“静”下来。王中山说:“想学好古筝,要有天分、勤奋、缘分。如果让我重新将三者进行排序,则是:缘分、天分、勤奋,缺一不可。”可见,他把自己的成功更多归为“缘分和幸运”。因为他从来不把勤奋苦练当成事儿,这是成功首先要具备的必要条件。因此,从未听他讲过练琴的苦,他在公开场合的讲座中,总是乐乐呵呵,玩笑不断。敢于自嘲自贬,这往往是一个人趋向成熟、达到一定境界的表现。他把自己在习筝途中遭遇的苦痛、尴尬毫不吝啬地分享给大家,这些在他看来都已经不算事儿,心酸、辛苦、痛楚过后是更加坚韧、目标更加坚定。今日的潇洒从容必须是源自艰苦的日积月累和不断的奋进前行,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就得付出什么样的努力,就得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刀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正所谓:“过往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二 感恩说到成长之路,王中山首先是感恩老师:“我这一路走来,遇到贵人无数”。这也就是他常说的,今天的成功更多归为“缘分和幸运”。只有感恩之人才记得这些“缘分”,把它们当成是自己的“幸运”:幼年得到郭振基老师启蒙,种下民间音乐的种子;受赵曼琴提点悟得“快速指序理论”之精髓,首届古筝交流会上崭露头角;青年时何彬老师为他点亮前进方向,以及李婉芬教授多年的谆谆教导让他如虎添翼;后来的音乐道路上亦有徐守中、李吉昌、王震甲、贾宏玉等民间艺人指点,其艺术更上层楼。古往今来,农家常言“粗食不忘天地德,布衣常念祖宗恩”;佛家一句“善哉善哉”直抒感恩情怀。王中山则是用自己日益精湛的音乐艺术、饱含深情的作品和不断取得的骄人业绩回馈恩人。他将昔日师长们授业的温暖、感念古人逝去的内心悲凉、无限感伤等等丰富的情感都深深地蕴蓄在筝乐创作里、演奏中,幻化成款款深情、拳拳厚谊,激励自我,感召他人。除了精于演奏,他积极从事创作,仅独奏曲就有:《溟山》《云岭音画》《暗香》《楼兰幻影》《晓雾》《春风吟》《远山》《天净沙》等二十首之多;重奏曲亦有《秋望》《韵三阙》《月儿高》《汉江韵》《土耳其进行曲》(改编)等;协奏曲则有《雪梅祭》《望秦川》 (与景建树合作)。在整个民乐界演奏家中,王中山俨然还是从事创作的“高产大户”。他爱筝,是热爱、是挚爱。半个世纪过去了,他与筝水乳交融,仿佛是一对老友。他说:“筝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是我器官的延展。”在我看来,王中山爱筝是因为骨子里的“求变”意识,他从内心里认同这种有变化的东西。因为变化才有乐趣、好玩儿。这恰恰符合中国传统哲学《易经》之“求变”思维。“易”者“变”也,一切事物都在发展变化中。筝就是具有极大变化潜质的器物。这种变化首先会带给人艺术上的陌生感、趣味感,从而满足人们的好奇心。他拿核桃打比方:“在我们把玩核桃的每一个瞬间,都会体会到它的变化、以及你和它触碰之间那种感觉的变化,等等。这都是非常奇妙、非常微妙的一些生命的体验”。他与筝恰恰也是这样。筝给了他无限的感受空间,充实了他的内心,所以才会创作出那么丰富的音乐。与曹正先生林语堂在评论《红楼梦》时曾经说过,“艺术最高的境界就是好玩儿”;毕加索认为画画的最高境界,就是回归童真,童真就是“好玩”,无功无利,纯粹无暇玩到最好,玩到极致,就是为了满足本心。正如王中山所言:“筝这件‘乐器’就是‘快乐的乐器’,好玩儿,可操作性强,可玩味性强。然而他们这种“玩”,需要真爱、好的心态、好的心境,还需要锲而不舍,持之以恒。也正因为是真爱,才会锲而不舍、持之以恒。比如演奏中的高难度技巧,一系列诸如音色、强弱、气息等要素,是需要长期体悟、积累而形成的一种“下意识”,是高水准的艺术指标。因为这是难点,通常大家会避开、绕道走。但对于高手,这就是挑战,只有高难才能激发自己,才觉得好玩。攻克它的那种胜利、那种快乐、成就感,只有钻进去了,达到一定层次了,才能领略得到,对他自己来说或许永远没有止境,这就是高品位与人生境界的象征,玩着玩着就达到了一个个人生的新高度。三 舞台回顾王中山50年的筝艺历程,自8岁河南南阳市首次登台;12岁初露锋芒于省会郑州的舞台;18岁在扬州首次筝界群英大聚会的舞台上一鸣惊人;再到北京、全国各地大、中、小型城市,以至于世界各地一流音乐殿堂的舞台(美国卡内基音乐厅、林肯艺术中心、肯尼迪艺术中心、联合国会议中心、法国香榭丽舍大剧院、希腊雅典哈罗德古剧场、奥地利维也纳金色大厅等),一路走来,舞台是其艺术得以集中呈现的一个最为重要的场所。作为音乐学院的教授,王中山认为,演出的互动作用不仅是对自己艺术事业的一种促进,而且可以把在舞台上演出的感受、经验积累下来,传授给学生,从而形成教学、演出、再教学的良性循环。在他看来,艺术教育离不开舞台实践。坚守院校教学不等于要被捆住手脚。王中山能够看准舞台这个平台,通过频繁的演出活动一直保持旺盛的演奏能力,同时又提高了教学水准,二者可以说是相得益彰,互相促进,体现了他对自身艺术的高度掌控力。同时,他强调演出又一重要的社会普及意义:“要争取时间到全国各地去演出,将高水准的音乐普及开来。这是在更广的范围内弘扬筝乐艺术。”王中山是目前筝界举办个人独奏音乐会最多的演奏家,在国内近百个大中型城市,先后举办了五百余场个人独奏音乐会及艺术讲座。对于到各地演出曲目的设置,王中山都会根据不同的城市人群特点有针对性地进行精心安排,因地适时调整。比如去到北京、上海、中国香港、中国台北等这些较大城市,因为那里有高等音乐院校,演奏水准相对要高,选择曲目就要以专业性做基础,倾向《望秦川》《溟山》这些难度大的曲目。如果是去一些稍微偏远的地方,由于那里整体演奏水准相对降低,考虑到当地琴童的接受程度,则会选择一些大家熟悉、通俗易学的曲目,如《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彝族舞曲》等。与何彬先生此外,舞台也是他实现自我价值的一个重要场所。演出之所以对他具有如此强大的吸引力,是因为他感受到、领略到舞台实践的魅力与真谛。作为演奏家,更多是通过乐器及器乐语言来展示自己;选择舞台,等待聚光灯照亮的那一刻,用音乐表达真实的自我、高度呈现自我、将短暂的瞬间实现个人精神永恒。好的艺术作品需要有所共鸣,除了愉悦自己、打动自己,与自己共鸣,还有更高层次的需要,那就与他人共鸣。在舞台上通过自己的演奏,恰恰能够实现除了自己之外与更多心灵共情共鸣,这样的艺术更加具有生命延展力。因此他在舞台上总是竭尽心力,力求完美的表演。2023年10月4日,《“筝途”——王中山古筝专场音乐会》于国家大剧院隆重上演,能在国家大剧院音乐厅举办,又是首场古筝个人独奏音乐会,可见其规格之高,且具有开拓性意义。这一天恰逢九九重阳节王中山的生日和从教30周年纪念日,于是更有其纪念意义。整场音乐会的曲目传统、现代曲目各半,整体编排上既体现了王中山对传统的敬畏尊重、又凸显其与时俱进、不拘一格的创作观和演奏观。在这个舞台上,从创作、布局到选曲、编配,王中山不仅对每个细节都倾注了大量心血,而且一如既往地以稳定扎实、精湛严密的演奏技术、对音乐一丝不苟的艺术诠释,展现了一位器乐演奏家激情跌宕、张弛有度的表演魅力,带给观众唯美的艺术享受。他为自己做了一次阶段性的总结,也向观众们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在这方舞台上,他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在筝途中被大众广泛认可的角色,他的艺术被大众认可,并与之产生强烈共鸣。这次演出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他艺术人生中一个阶段性巅峰。四 家国情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河南南阳是一座历史厚重的文化名城,地灵人杰、文化遗存相当丰厚。历史上,医圣张仲景、范蠡、庾信等等都是南阳人。王中山也深为自己的家乡以及过往的名人“同乡”感到骄傲。先贤的思想、功业毫无疑问地影响着他,在潜意识之中为他提供了向上的精神动力。2021年12月14日—17日,王中山参加中国文联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当他听习近平总书记说到庾信的诗句“落其实者思其树,饮其流者怀其源”时,备受鼓舞,发自内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庾信是我们南阳老乡,他的诗句深深触动了我,与此同时,感觉担子落在自己身上了。”这种使命担当、责任感,是热爱、维护自己国家的一种情结,是一个人对自己的国家和人民所表现出来的深情大爱,这就是家国情怀!具有2000多年悠久历史的筝乐艺术,作为一种独具特色的文化泉源,对中华文明、文脉的传承有其自身的特殊贡献。在当今以科学为主导的现代社会中,大家依然可以在与这件乐器相关的历史长河里感受到中华传统文化的特色,并为其独特的艺术魅力所感染、吸引。因为从这件乐器中,我们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对自己国家优秀传统文化的高度自豪感、认同感和归属感。这也是一种家国情怀,是在中国传统文化影响下,对筝乐文化价值共同持有的一种高度认同,并促使认知共同体朝着积极、正面、良性的方向发展的一种思想和理念。左起:李婉芬 王中山 赵曼琴王中山的家国情怀不仅表现在他对筝这件代表中华传统文化的器物及其艺术的挚爱,还表现在对中华风物发自内心的喜爱,对国学智慧的传承充满热情。从他的言谈中、作品里,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对自然山川、对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由衷的热爱。他徜徉在自己的音乐、书画、文玩、草木中。这些生活、闲情雅趣成为他创作不竭的灵感源泉。他用真挚的情感在筝上对生活进行艺术再创造,为我们呈现出一部部意蕴隽永的优秀作品。这不折不扣的正能量从其饱含深情的音乐中便可窥见一斑。《溟山》中所表现的人生无常,《晓雾》中描绘的异乡人“雾眼”看京城的感受:从无奈、困惑,到奋起、希望,最终总是积极面对。2023年,他用自己熟悉的家乡中州古调《慢吟》为旋律基础,创作一曲《春风吟》表达心中大爱:“华夏平安,早日春暖花开。一曲《满江红》曾经打动多少人!荡气回肠的乐声里,英雄的精忠报国、身先士卒、气壮山河跃然而出!如果没有爱筝、爱英雄、爱国家的情怀,王中山的演奏怎会摄人心魄,产生如此强大的共鸣?浓烈的家国情怀在他心底深深扎下了根。用王中山的话说:“当下是用筝作为这个时代、作为我们中国文化的代表,向世界推广、弘扬传统文化的一个最好的一个时机。”长期以来,对于中国筝乐的发展,王中山一直坚守自己的审美观和价值观:“我不是个民粹主义者,但我对自己国家千百年来留给世人的艺术瑰宝充满敬意,对于中国音乐文化的未来充满信心。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乐由心生,言而由衷。漫漫五十载,王中山秉承着中化文明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用筝、用自己的音乐语言、书写人生、抒发情怀、展现时代气象;用自己隐藏在作品中的美韵,感悟生命真谛,以实践自己生命不息、追求不止的信念与胸怀。王英睿 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副研究员原文载于《音乐生活》2023年第10期

王英睿 发布

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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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 君子以自强不息——王中山的筝乐人生

作为当代筝乐界的领军人物,正值壮年的王中山集演奏、教育、创作于一身,已经走过50年筝乐艺术的历程。其间他不断进取,硕果累累,也因此赢得多项荣誉:中国音乐家协会古筝学会会长、国家“万人计划”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中宣部“全国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北京市“长城学者”“中国杰出民乐演奏家”、民乐表演专业首批博士生导师、“第五届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中宣部、人社部、中国文联授予)。2022年11月2日,王中山受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华乐讲坛”之邀,以“讲述者”身份作了题为《中华文化视野下的筝乐之美及传承与发展》学术报告。他精心准备了PPT,但现场却是脱稿而谈,在既定的大小标题之内,“随意”发散开来,很跳跃,很放达,但他总能适时地把已经放出去很远的思想的“风筝”稳稳地拉回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上来。讲座近三个小时,王老师说、唱、弹一样不落,全方位展示了他幽默有趣、朴实健谈的一面。我在想,这些好的禀赋完全是来自于天赋吗?还是跟他后天的成长经历有关?他是怎样走到今天的?他的成功跟别人有什么异同?一 磨砺“失败是成功之母”。王中山的筝途也是如此,并非一帆风顺,甚至可以说充满坎坷。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光鲜亮丽的背后隐含着的一部常人难以忍受的“血汗史”。王中山出生于河南南阳镇平县,这里民间音乐十分丰富,是著名的大调曲子之乡、河南筝乐的主要发源地。童年时期,王中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每天放学后,还要去学唱大调曲子、弹筝。尽管家里面有两个学乐器的哥哥做榜样,但作为孩童,天性好玩,很难自觉自愿地练琴。在老父亲的严加管教下,王中山每天勤奋地练琴。那时候的筝都是钢丝弦,手被磨得全是血泡,尤其刚换弦的时候跟刀割一般,鲜血横流,对王中山来说也已经成为“家常便饭”,练着练着就习惯了。可是不怕累、不怕苦、不怕疼不行,还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老父亲把练武功的要则用在孩子身上:三九天下着大雪,王中山就在院子里弹琴,顶着一身白雪一弹就是半天!经过这种磨练,他不仅琴艺大涨,还练就了很多人不具备的“本事”:即便在很冷的天气里,手也是热乎的,演奏前不用“预热”,到今天都是这样。父亲的严厉督导,加上骨子里潜在的“自我实现欲”,终于点燃了火速奔入筝途的引擎:自此,他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只要有机会就是一个字:“练”!天赋加勤奋,王中山七八岁就登上南阳市舞台,一曲《河南八板》奏出,台下顿时掌声雷动。12岁那年,他被选送到郑州参加全省汇演,自弹自唱《买锄》荣获二等奖。于是,这位在当地崭露头角的小明星很快被南阳戏曲学校(现南阳文化艺术学校)破格录取。从此,王中山正式走上了专业艺术学习的道路。然而,青年时期的王中山最初却并未如少年时期那般继续星光闪耀。在家乡可谓年少成名,但在当时,在全国性的高规格舞台上、在以学院派为引领的业界,初来乍到的王中山并不“起眼”、甚至遭遇了人生的“低谷”。在1989年第一届“ART杯中国乐器国际比赛”中,他只得了三等奖。一、二等奖均是来自于高等音乐学府,是从各大音乐院校的附小、附中、大学本科一路走上来的。而王中山自南阳戏曲学校毕业后,就分配到南阳曲剧团开启了工作生涯。一次偶然的际遇,在“贵人”何彬(曾任上海民族乐团团长)的举荐下,他才重新踏上备考求学之路。20岁,王中山凭着一股子要强、不服输的精神,终于考入中国音乐学院,开始攻读本科。因此,他的筝途与那些很早就搭上了院校教育这班快车的学子们明显不同。可以想象,工作之后重拾学业、背井离乡再次踏入学校大门的他,彼时在心理上该是经历着怎样一番前所未有的人生磨砺!1991毕业音乐会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王中山自幼就浸泡、成长在民间音乐的土壤里,接受了这份天赐的汲养,这恰恰是他同时代的其他筝家所不具备的。再加上在家乡实践工作的操习与历练,他比同龄人拥有更加深厚的传统音乐功底、成为一位艺术家所必须具备的丰富的后天人生履历。“十年磨一剑”, 1995年,王中山又一次“破茧成蝶”,荣获“富利通杯”国际民族器乐大赛古筝专业组第一名。同样是刻苦练琴,为什么王中山能取得成功、独领风骚?当然,大多数人不可能有王中山的学艺经历,但有些经验还是可以学习借鉴的。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除了刻苦他还善于动脑,勤于琢磨。比如,他强调:“自己练琴的时候一定要选择一个安静的场所,而现在很多学生不注意这一点,随便在哪里就开始练。我更喜欢黑着灯弹琴,这样可以倾听内心的声音……”仔细想来,的确如此。因为从生理学和心理学的角度讲,安静的环境有助于大脑恢复注意力,开启更轻松的认知功能,因而提高注意力。当独自一人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中,你会更多地参与到自己的思想中,专注于自己的技艺,更有可能经历更深层次的想法和感觉,从而获得更好的自我意识,拓宽视野,提高创造力。从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对于艺术的尊重、对艺术的要求。这就是他取得成功的要法之一:要做有智慧的练琴,首先要“静”下来。王中山说:“想学好古筝,要有天分、勤奋、缘分。如果让我重新将三者进行排序,则是:缘分、天分、勤奋,缺一不可。”可见,他把自己的成功更多归为“缘分和幸运”。因为他从来不把勤奋苦练当成事儿,这是成功首先要具备的必要条件。因此,从未听他讲过练琴的苦,他在公开场合的讲座中,总是乐乐呵呵,玩笑不断。敢于自嘲自贬,这往往是一个人趋向成熟、达到一定境界的表现。他把自己在习筝途中遭遇的苦痛、尴尬毫不吝啬地分享给大家,这些在他看来都已经不算事儿,心酸、辛苦、痛楚过后是更加坚韧、目标更加坚定。今日的潇洒从容必须是源自艰苦的日积月累和不断的奋进前行,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就得付出什么样的努力,就得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刀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正所谓:“过往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二 感恩说到成长之路,王中山首先是感恩老师:“我这一路走来,遇到贵人无数”。这也就是他常说的,今天的成功更多归为“缘分和幸运”。只有感恩之人才记得这些“缘分”,把它们当成是自己的“幸运”:幼年得到郭振基老师启蒙,种下民间音乐的种子;受赵曼琴提点悟得“快速指序理论”之精髓,首届古筝交流会上崭露头角;青年时何彬老师为他点亮前进方向,以及李婉芬教授多年的谆谆教导让他如虎添翼;后来的音乐道路上亦有徐守中、李吉昌、王震甲、贾宏玉等民间艺人指点,其艺术更上层楼。古往今来,农家常言“粗食不忘天地德,布衣常念祖宗恩”;佛家一句“善哉善哉”直抒感恩情怀。王中山则是用自己日益精湛的音乐艺术、饱含深情的作品和不断取得的骄人业绩回馈恩人。他将昔日师长们授业的温暖、感念古人逝去的内心悲凉、无限感伤等等丰富的情感都深深地蕴蓄在筝乐创作里、演奏中,幻化成款款深情、拳拳厚谊,激励自我,感召他人。除了精于演奏,他积极从事创作,仅独奏曲就有:《溟山》《云岭音画》《暗香》《楼兰幻影》《晓雾》《春风吟》《远山》《天净沙》等二十首之多;重奏曲亦有《秋望》《韵三阙》《月儿高》《汉江韵》《土耳其进行曲》(改编)等;协奏曲则有《雪梅祭》《望秦川》 (与景建树合作)。在整个民乐界演奏家中,王中山俨然还是从事创作的“高产大户”。他爱筝,是热爱、是挚爱。半个世纪过去了,他与筝水乳交融,仿佛是一对老友。他说:“筝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是我器官的延展。”在我看来,王中山爱筝是因为骨子里的“求变”意识,他从内心里认同这种有变化的东西。因为变化才有乐趣、好玩儿。这恰恰符合中国传统哲学《易经》之“求变”思维。“易”者“变”也,一切事物都在发展变化中。筝就是具有极大变化潜质的器物。这种变化首先会带给人艺术上的陌生感、趣味感,从而满足人们的好奇心。他拿核桃打比方:“在我们把玩核桃的每一个瞬间,都会体会到它的变化、以及你和它触碰之间那种感觉的变化,等等。这都是非常奇妙、非常微妙的一些生命的体验”。他与筝恰恰也是这样。筝给了他无限的感受空间,充实了他的内心,所以才会创作出那么丰富的音乐。与曹正先生林语堂在评论《红楼梦》时曾经说过,“艺术最高的境界就是好玩儿”;毕加索认为画画的最高境界,就是回归童真,童真就是“好玩”,无功无利,纯粹无暇玩到最好,玩到极致,就是为了满足本心。正如王中山所言:“筝这件‘乐器’就是‘快乐的乐器’,好玩儿,可操作性强,可玩味性强。然而他们这种“玩”,需要真爱、好的心态、好的心境,还需要锲而不舍,持之以恒。也正因为是真爱,才会锲而不舍、持之以恒。比如演奏中的高难度技巧,一系列诸如音色、强弱、气息等要素,是需要长期体悟、积累而形成的一种“下意识”,是高水准的艺术指标。因为这是难点,通常大家会避开、绕道走。但对于高手,这就是挑战,只有高难才能激发自己,才觉得好玩。攻克它的那种胜利、那种快乐、成就感,只有钻进去了,达到一定层次了,才能领略得到,对他自己来说或许永远没有止境,这就是高品位与人生境界的象征,玩着玩着就达到了一个个人生的新高度。三 舞台回顾王中山50年的筝艺历程,自8岁河南南阳市首次登台;12岁初露锋芒于省会郑州的舞台;18岁在扬州首次筝界群英大聚会的舞台上一鸣惊人;再到北京、全国各地大、中、小型城市,以至于世界各地一流音乐殿堂的舞台(美国卡内基音乐厅、林肯艺术中心、肯尼迪艺术中心、联合国会议中心、法国香榭丽舍大剧院、希腊雅典哈罗德古剧场、奥地利维也纳金色大厅等),一路走来,舞台是其艺术得以集中呈现的一个最为重要的场所。作为音乐学院的教授,王中山认为,演出的互动作用不仅是对自己艺术事业的一种促进,而且可以把在舞台上演出的感受、经验积累下来,传授给学生,从而形成教学、演出、再教学的良性循环。在他看来,艺术教育离不开舞台实践。坚守院校教学不等于要被捆住手脚。王中山能够看准舞台这个平台,通过频繁的演出活动一直保持旺盛的演奏能力,同时又提高了教学水准,二者可以说是相得益彰,互相促进,体现了他对自身艺术的高度掌控力。同时,他强调演出又一重要的社会普及意义:“要争取时间到全国各地去演出,将高水准的音乐普及开来。这是在更广的范围内弘扬筝乐艺术。”王中山是目前筝界举办个人独奏音乐会最多的演奏家,在国内近百个大中型城市,先后举办了五百余场个人独奏音乐会及艺术讲座。对于到各地演出曲目的设置,王中山都会根据不同的城市人群特点有针对性地进行精心安排,因地适时调整。比如去到北京、上海、中国香港、中国台北等这些较大城市,因为那里有高等音乐院校,演奏水准相对要高,选择曲目就要以专业性做基础,倾向《望秦川》《溟山》这些难度大的曲目。如果是去一些稍微偏远的地方,由于那里整体演奏水准相对降低,考虑到当地琴童的接受程度,则会选择一些大家熟悉、通俗易学的曲目,如《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彝族舞曲》等。与何彬先生此外,舞台也是他实现自我价值的一个重要场所。演出之所以对他具有如此强大的吸引力,是因为他感受到、领略到舞台实践的魅力与真谛。作为演奏家,更多是通过乐器及器乐语言来展示自己;选择舞台,等待聚光灯照亮的那一刻,用音乐表达真实的自我、高度呈现自我、将短暂的瞬间实现个人精神永恒。好的艺术作品需要有所共鸣,除了愉悦自己、打动自己,与自己共鸣,还有更高层次的需要,那就与他人共鸣。在舞台上通过自己的演奏,恰恰能够实现除了自己之外与更多心灵共情共鸣,这样的艺术更加具有生命延展力。因此他在舞台上总是竭尽心力,力求完美的表演。2023年10月4日,《“筝途”——王中山古筝专场音乐会》于国家大剧院隆重上演,能在国家大剧院音乐厅举办,又是首场古筝个人独奏音乐会,可见其规格之高,且具有开拓性意义。这一天恰逢九九重阳节王中山的生日和从教30周年纪念日,于是更有其纪念意义。整场音乐会的曲目传统、现代曲目各半,整体编排上既体现了王中山对传统的敬畏尊重、又凸显其与时俱进、不拘一格的创作观和演奏观。在这个舞台上,从创作、布局到选曲、编配,王中山不仅对每个细节都倾注了大量心血,而且一如既往地以稳定扎实、精湛严密的演奏技术、对音乐一丝不苟的艺术诠释,展现了一位器乐演奏家激情跌宕、张弛有度的表演魅力,带给观众唯美的艺术享受。他为自己做了一次阶段性的总结,也向观众们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在这方舞台上,他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在筝途中被大众广泛认可的角色,他的艺术被大众认可,并与之产生强烈共鸣。这次演出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他艺术人生中一个阶段性巅峰。四 家国情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河南南阳是一座历史厚重的文化名城,地灵人杰、文化遗存相当丰厚。历史上,医圣张仲景、范蠡、庾信等等都是南阳人。王中山也深为自己的家乡以及过往的名人“同乡”感到骄傲。先贤的思想、功业毫无疑问地影响着他,在潜意识之中为他提供了向上的精神动力。2021年12月14日—17日,王中山参加中国文联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当他听习近平总书记说到庾信的诗句“落其实者思其树,饮其流者怀其源”时,备受鼓舞,发自内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庾信是我们南阳老乡,他的诗句深深触动了我,与此同时,感觉担子落在自己身上了。”这种使命担当、责任感,是热爱、维护自己国家的一种情结,是一个人对自己的国家和人民所表现出来的深情大爱,这就是家国情怀!具有2000多年悠久历史的筝乐艺术,作为一种独具特色的文化泉源,对中华文明、文脉的传承有其自身的特殊贡献。在当今以科学为主导的现代社会中,大家依然可以在与这件乐器相关的历史长河里感受到中华传统文化的特色,并为其独特的艺术魅力所感染、吸引。因为从这件乐器中,我们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对自己国家优秀传统文化的高度自豪感、认同感和归属感。这也是一种家国情怀,是在中国传统文化影响下,对筝乐文化价值共同持有的一种高度认同,并促使认知共同体朝着积极、正面、良性的方向发展的一种思想和理念。左起:李婉芬 王中山 赵曼琴王中山的家国情怀不仅表现在他对筝这件代表中华传统文化的器物及其艺术的挚爱,还表现在对中华风物发自内心的喜爱,对国学智慧的传承充满热情。从他的言谈中、作品里,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对自然山川、对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由衷的热爱。他徜徉在自己的音乐、书画、文玩、草木中。这些生活、闲情雅趣成为他创作不竭的灵感源泉。他用真挚的情感在筝上对生活进行艺术再创造,为我们呈现出一部部意蕴隽永的优秀作品。这不折不扣的正能量从其饱含深情的音乐中便可窥见一斑。《溟山》中所表现的人生无常,《晓雾》中描绘的异乡人“雾眼”看京城的感受:从无奈、困惑,到奋起、希望,最终总是积极面对。2023年,他用自己熟悉的家乡中州古调《慢吟》为旋律基础,创作一曲《春风吟》表达心中大爱:“华夏平安,早日春暖花开。一曲《满江红》曾经打动多少人!荡气回肠的乐声里,英雄的精忠报国、身先士卒、气壮山河跃然而出!如果没有爱筝、爱英雄、爱国家的情怀,王中山的演奏怎会摄人心魄,产生如此强大的共鸣?浓烈的家国情怀在他心底深深扎下了根。用王中山的话说:“当下是用筝作为这个时代、作为我们中国文化的代表,向世界推广、弘扬传统文化的一个最好的一个时机。”长期以来,对于中国筝乐的发展,王中山一直坚守自己的审美观和价值观:“我不是个民粹主义者,但我对自己国家千百年来留给世人的艺术瑰宝充满敬意,对于中国音乐文化的未来充满信心。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乐由心生,言而由衷。漫漫五十载,王中山秉承着中化文明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用筝、用自己的音乐语言、书写人生、抒发情怀、展现时代气象;用自己隐藏在作品中的美韵,感悟生命真谛,以实践自己生命不息、追求不止的信念与胸怀。王英睿 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副研究员原文载于《音乐生活》2023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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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筝论道》第105期(L)

执著追求勇于创新——浙江古筝家王巽之(作者:孙文妍)01 生平及早年活动王巽之先生1899年1月20日生于浙江杭州市。原名王其昌,又名王昌,别号逊之。王巽之的父亲为前清秀才,擅长书画,家无恒产,以做家庭教师和卖书画为生,是位在文化艺术上颇有造诣的知识分子。其次子王巽之自幼接受传统文化艺术的熏陶,曾随父亲学习书画,后又寻师访友学习民族器乐演奏。从事盐业买卖的蒋荫椿先生是其古筝的启蒙导师。王巽之14岁时入两浙鹾务小学读书,17岁进杭州甲种工业学校读书2年,29岁时曾入杭州国立艺术院雕塑系选科学习半年。自19岁始,经亲友的推荐和介绍,曾先后到严州官产事务处桐卢分处、杭州德奥侨民事务处、芜湖关监督公署、丹徒县政府等处任文书(书记)。24岁开始往来于杭州和上海间任家庭教师。至抗战胜利后,王巽之回上海先后进长江企业公司任副经理、国华银行职员等职。1925年前,王巽之是杭州国乐研究社的会员,当时该社还有吴毅丞、朱又雪、王云九、蒋荫椿等二十余人。他们都是当时江南民乐界的高手,擅长演奏《琵琶十三大套》的丝竹乐谱及民间流传的丝竹乐谱。因工作关系,1923年起王巽之经常辗转于上海、杭州之间。在上海期间他也经常出入音乐场合,促进与组织上海、杭州国乐界的交流,与上海国乐界的程午加往来密切。1925年,他应邀加入程午加创办的上海储蓄会俭德国乐团,长期任该团的国乐指导,同时将《高山流水》《灯月交辉》《小霓裳》等三首杭州名曲介绍给上海国乐界,还曾邀请吴毅丞来俭德国乐团弹琵琶,朱又雪、王云九用二胡、扬琴和奏。1935年上海各丝竹团体为庆贺兄弟团体“清平集”复会,组织了一次音乐集会。各团体及民间器乐演奏名家纷纷献艺助兴,其中就有王巽之的洞箫独奏《宫苑思春》。王巽之1932年在上海黄浦江上的一个游艇上参加“清平集”的复会庆祝演出由于他在丝竹界颇负盛名,1927年6至7月曾被南京戏剧音乐学校聘去协助筹备国乐部分的工作。1942至1943年,王巽之在重庆期间,曾多次在嘉陵宾馆参加招待外宾的演出活动。1947年后进上海国华银行任职后,他又与程午加、郑石生、吴成梁等,以银行职员为主体组建了“华光国乐会”,开展经常性的练乐及演出活动。其中曾去佛音电台广播演奏《满庭芳》《小霓裳》《高山流水》《鹧鸪飞》《击鼓催花》等曲。02 乐器改革1956年,中央音乐学院华东分院(后改名为上海音乐学院)成立民族音乐系,王巽之被聘为该系古筝及三弦专业教师,从此他专务古筝艺术的研究和教学。经过几年的努力,他凭借在丝竹界的阅历和善于开拓的精神成为创建上海浙派筝艺的奠基人。武林筝于1956年随王巽之先生落户上海音乐学院时,正值新中国成立不久的历史时期。因政权的更迭,一切事物的观念都被重新更新,在文化艺术领域方面就确立了“文艺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新思想,使一切重视文化艺术的工作者,都将塑造工农兵英雄形象成为了首要任务。王巽之先生也以他的睿智和具有跟随社会变革的能力,思考起了已被上海接纳的15弦武林筝的革新问题。据史料记载,远在唐宋时期,筝已由中原传至浙江杭州地区,至近代它多以合奏或伴奏的形式在民间的“丝竹乐”、“杭滩”中使用。原15弦的丝弦武林筝,筝身长1.1米左右,面板、背板与桐木、筝尾稍向下倾斜,可以放在桌上或搁在大腿上坐着演奏,定弦音阶为:演奏时右手大指、食指、中指带着由牛骨或玳瑁壳制成的甲片,用皮圈分别固定在三根手指上进行弹奏。原有筝身的体积小、音域窄、音量轻,很难营造出符合新时代要求的高、大、上的英雄性音乐形象。为了适应与融合进上海音乐学院的教育环境,以及社会政治生活的大环境,必须提升古筝在音色、音量、音域等方面表达当代政治与文化生活的能力,增强古筝音乐在内容展示上的深度与厚度。1958年后,王巽之先生向上海音乐乐器工厂提出了改革15弦丝弦筝的要求,此后就由当时担任上海音乐学院乐器厂车间副主任的戴闯先生,根据王先生的提议画出了第一张21弦筝的制作草图,并由当时的上音乐器厂民乐车间张武杰等二位师傅的实际操作,造出了中国浙派筝艺的第一台21弦古筝。这台21弦筝的长度与宽度与当代制作出来的21弦古筝已十分接近了。因上海音乐学院乐器工厂的规模比较小,生产能力有限,经王巽之先生与上海民乐一厂缪金林师傅沟通后,21弦尼龙钢丝筝就转由上海民乐一厂生产和直接销售。03 整理传统曲目 编写教材1956年,王巽之先生进入上海音乐学院执教古筝时准备好了5份来自杭滩杭帮丝竹与华氏琵琶的演奏曲谱作为教材,曲名分别为:《四合如意》(又名《桥儿四合》)、《灯月交辉》(又名《刺绣鞋》)、《高山流水》《三十三板》《将军令》。1956年10月后,又移植了由上海金祖礼先生传谱的丝竹乐曲谱一份,曲名为《云庆》。根据上音的教学要求,王先生又立即将这6份曲谱译成五线谱,以适应上海音乐学院关于专业课程的教材格式。在21弦尼龙钢丝古筝试制成功并进入音乐学院课堂教学后,王巽之先生即选择了孙文妍、项斯华、范上娥三位学生着手将《月儿高》《将军令》《霸王卸甲》《普庵咒》《霓裳曲》《海青拿鹤》《浔阳夜月》等7首华氏琵琶十三套的曲谱移订为古筝独奏曲,并在1961年暑期领导这三位学生同他一起完成了上海音乐学院第一部古筝教程《浙江传统筝曲教程》的编写工作。此教程共七册,分练习曲、基础练习、乐曲三大类。包括初、中、高三级的基础练习曲96条,初、中级练习乐曲96首,华氏琵琶十三套乐曲7首,全套教程共有275页为五线谱记谱。图上左起2346:分别是项斯华、孙文妍、王巽之、范上娥1961年10月王巽之先生带着孙文妍与一架21弦的筝、一套《浙江传统筝曲教程》赴西安参加文化部主办的“全国艺术学院第一届古筝教材交流会”。除了向大会提供上音古筝教程,他们还演奏了《月儿高》《将军令》《三十三板》《灯月交辉》等多首浙江筝艺的代表曲,王先生在陕西电台录了音。他们的介绍与演奏,引起了与会者对浙江筝艺和筝曲的兴趣与关注。因上海音乐学院提交给大会的教材比较完备和系统,曲目风格与技术又比较新颖和独特。另外通过21弦尼龙钢丝筝的现场演奏,从音乐篇幅、音量、音色、音域各个方面,都展示出上海的古筝音乐已具有扩大中国古筝表现空间的能力,得到参会者的信服和认同,在上海音乐学院内发展形成起来的浙派古筝(现称上海浙派筝艺)在这次会议上被确立为中国五大筝艺流派之一。王巽之具有深厚的民间音乐底蕴,在江南丝竹乐队中拥有丰富的演奏实践经验,因此,王巽之的古筝授课模式巧妙地将专业的演奏技巧基础与经验心得的口传心授相结合。这样的教育是“雅”与“俗”、民间性与专业性最好的融合与统一,也是社会民间组织自然自发地传承与音乐院校专业音乐教育相结合的典范。20世纪60年代以后,在王巽之先生培养下,上海音乐学院第一批青年筝演奏家,如张燕、项斯华、范上娥、王昌元等成长起来,以浙江筝艺流派技法为主创作了一批具有社会影响的曲目,如《战台风》《林冲夜奔》《浏阳河》《草原英雄小姐妹》《东海渔歌》《红旗渠水到俺村》等,浙江筝艺在国内外专业教学和表演舞台上迅速崛起,成为当代中国传统筝艺流派的后起之秀。王先生在事业上的成功之诀在于:他有一定的文化艺术素养;能带领学生在艺术上吸收诸家之长进行努力创新;在学术探索上,能放手启用学生、鼓励出新。1972年11月,王巽之先生在上海不幸病逝,终年72岁。王巽之先生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楷模!浙派代表作品音频赏析《四合如意》演奏:孙文妍《将军令》演奏:王昌元《林冲夜奔》演奏:范上娥作者简介孙文妍,古筝教育家、演奏家。一九四零年十月生于上海。父亲孙裕德是中国著名民族器乐演奏家。一九五五年考入上海音乐学院附中学习古筝专业,一九六五年自上海音乐学院毕业并留院担任古筝专业教师直至退休。古筝教学生涯中培养了千余名中外古筝的教学与演奏人才,曾多次获得的全国性古筝比赛的“园丁奖”,2013年中国古筝专业委员会的“杰出贡献奖”,及上音的教学优秀奖;2015年荣获中国音协古筝协会的“中国古筝杰出成就奖”;2021年获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民乐艺术终身贡献”荣誉称号;2021年获“一带一路”国际筝乐学术交流季项目组“古筝艺术终身成就奖”。现任上海音乐学院硕士研究生导师、上海国乐研究会会长,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江南丝竹”上海市级传承人,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浙派古筝艺术”项目负责人、代表性传承人。

王英睿 发布

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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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课 快速指序练习I

演奏:叶洛榕

邓翊群 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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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人的版本可以在哪里找到?

谈筝论道第1期原文

谈筝论道第1期再议筝曲《渔舟唱晚》作者:王英睿一、争议种种《渔舟唱晚》(此《渔舟唱晚》是指筝届普遍采用的曹正订谱的版本。)是20世纪30年代以来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一首筝曲。长期以来,一般认为此曲“是娄树华根据山东乐曲《归去来兮》改编,后又经曹正整理而成”。目前,普遍采用的也是这一版本。(蒋萍:《古筝演奏法》,人民音乐出版社1957年版。)然而,关于此曲作者及乐曲来源却有争议,最初的争论始自五六十年代,只在小范围内进行,影响并不大,直到1981年,姜宝海在《齐鲁艺苑》首期上发表一篇题为《浅谈传统筝曲〈渔舟唱晚〉的由来》的文章引起了大家的普遍重视,并引发了其后的一场激烈争论。归纳起来,大致有以下几种观点:(一)娄树华传谱,曹正定谱的《渔舟唱晚》是1937—1938年,娄树华以古曲《归去来兮》为素材,依据十三弦古筝的特点发展而成。曹正、蒋萍等持此说。(蒋萍:《〈渔舟唱晚〉简述——与姜宝海先生商榷》,《民族民间音乐》1986年第1期。)(二)金灼南1912年作有《渔舟唱晚》一曲,系根据山东筝曲《双板》及其变体《流水激石》《三环套月》改编而成。娄树华传谱,曹正定谱的《渔舟唱晚》是据金灼南《渔舟唱晚》变化、发展而来。(姜宝海:《筝学散论》,山东文艺出版社1995年版。)认同此种说法的以姜宝海为代表。(三)程午嘉撰文证实河南筝家魏子猷传有《渔舟唱晚》版本,共分九段,全曲三分三十五秒,曲调浑厚、热情、舒畅,流丽活泼。(程午嘉:《关于筝和筝曲〈渔舟唱晚〉》,《艺苑》(音乐版)1986年第1期。)成公亮认为娄谱更接近魏氏《渔舟唱晚》。(成公亮:《古筝名曲〈渔舟唱晚〉由来之争——兼析〈渔舟唱晚〉魏子猷传谱本》,《音乐小杂志》1986年第7期。)《中国古筝名曲荟萃》中也将此曲归入河南筝曲。(阎黎雯:《中国古筝名曲荟萃》,上海音乐出版社2000年版。)(四)《渔舟唱晚》有魏子猷版本和金灼南版本。筝曲《渔舟唱晚》非娄树华改编。(池华:《筝曲〈渔舟唱晚〉非娄树华改编》,《民族民间音乐》1986年第2期。)通过梳理如上观点可知,原来早在20世纪初,筝曲《渔舟唱晚》实际已存在魏氏与金氏两个不同的版本,这一点就目前现有曲谱资料可以证实。有所分歧的是关于娄氏《渔舟唱晚》。那么应不应当承认娄树华的版本?如果承认,娄氏版本到底从何而来?二、娄树华与《渔舟唱晚》首先,比较三家乐谱(金灼南:《渔舟唱晚》,参见姜宝海《筝学散论》,山东文艺出版社1995年版,第111—116页;魏子猷《渔舟唱晚》,《艺苑》(音乐版)1986年第1期封三;姜宝海《筝学散论》,第240—245页。)可知:娄谱与魏子猷的曲谱更为接近,尤其是前五段,一经对照,就可看出二者的“亲缘关系”,娄谱保留了魏氏《渔舟唱晚》前五段,只在个别音符及左手按音处略有改动,并将后四段进行了删减与提炼。我们现在所熟悉的,演奏者常用于炫技的高潮段落正是源于此处。问题的关键是当如何看待娄树华的这一“改动行为”,是创作(有一种说法,认为《渔舟唱晚》是当代最早的创作筝曲)还是改编?或者连改编也算不上?的确,时下根据个人喜好对原曲随意改动、任意加减的行为比比皆是,就目前谱面来看,娄树华只是将魏子猷的《渔舟唱晚》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改动”,算不上什么。然而,笔者认为,从整个筝乐发展的历史来看,娄树华的这“一点小小改动”绝对不能小觑。可以说,没有这“一小步”,就没有之后筝乐创作的“一大步”。欲还历史本来面目,必须将目光还原到当事人所处的那个时代。20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筝乐的整体发展态势与现今大不相同,连年战火、内忧外患、社会动荡,各地弹筝者已然寥落,筝乐艺术在各地民间缓慢发展,处于一种自生自灭的原始生态中,习筝皆由口传心授而得,徒弟必须严格按照师傅的教授逐字逐句地学习,不可逾矩。1925年,青年时代的娄树华(1907—1952)加入 “北京道德学社”,在 “道德学社”务工的同时,师从魏子猷(1875—1936)习筝。(曹正:《娄树华先生传略》,《秦筝》1990年第1期。)他在《古筝谱•序》(曹正编)一文中曾对魏子猷的传统教学方法予以叙述:“先行读了筝曲以后,再从而实习弹筝,读一曲、弹一曲,循其指示的方法,渐渐地前进……”可以想见,他也是遵从这一规矩向魏子猷学到了《渔舟唱晚》。既然如此,为什么娄树华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祖辈留下的乐曲进行改动呢?这恐怕还得向那个年代寻求答案。尽管娄树华接受的也是传统的“口传心授”的教育方式,但学习、成长的社会环境已与他的老师大不相同。那个年代,在五四运动倡导“科学”“民主”的旗帜下,在中国音乐的出路是输入西乐、学习西乐的响亮呼声下,身处其中者不可能不受之影响。当时,随着一些弹筝人到大城市中谋生,筝乐活动的中心已经有一小部分由各地民间向城市逐渐转移,在“新文化”“新音乐”的熏陶下,筝开始由民间原生态的合奏、伴奏形式向剧场或音乐会中的独奏形式转化。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地,传统筝及筝乐从乐器形制、演奏形式、演出场合、记谱方式等方面均已有所改变,显示出向“专业新乐”转变的倾向。比如,在北京常有中国人或外国人举办的“音乐会”,自20世纪30年代中期,娄树华经常参加音乐会表演古筝节目,还定期在广播电台录制音响。显然,这些活动必须有相应的曲目作保障。为了适应演出要求,少数筝家开始整理传统曲目,其中已显现出西方音乐影响的痕迹。如何育斋(1886—1943)在上海重新编辑《中州古调》和《汉皋旧谱》时,在保留原有工尺谱的基础上附上了简谱。这时的娄树华正值青年时期,勤奋好学,精力旺盛,习筝的同时,他还向当时的古琴家章宝忱学古琴,之后,就将《阳关三叠》《梅花三弄》移植为筝曲。娄树华将其活学活用的能力用在编写古筝教材《弹筝技法练习二十一首》上,借鉴古琴减字谱的指法和名称,参考西方简谱,将原来的工尺谱加注时值线(记板眼节奏),标明弹奏指法符号,成为“古筝指法谱”。采用这种兼容中西的记谱法,他又将魏子猷传授的中州古曲整理成册,加上移植、改编、创作的筝曲十余首,汇成《筝曲选集》。(曹正:《娄树华先生传略》,《秦筝》1990年第1期。)此外,他还有机会出国游历,亲身感受西方文化。1935年,娄树华参加“中国音乐旅行团”赴欧洲旅行演出,先后到达瑞士、奥地利、苏联等国,成为我国近代史上较早把中国传统音乐艺术介绍到欧洲的音乐家。由此可见,在彼时的社会背景下,娄树华是主张中西合璧、善于创新的“革新派”。因此,上述“改动”便是可以理解的了。接下来便是如何看待这一“小小的改动”。 笔者在细读曹正先生《古筝书谱•序跋集》时,发现第16页有这样一段话描述娄树华:“他从山东筝友韩明魁先生学得古调《归去来辞》;又经程午嘉先生手得到杭垣王巽之先生的《高山流水》;转录了凌其阵先生的手抄本《中州古调》……”山东筝友韩明魁先生的古调《归去来辞》,目前尚未发现曲谱,无法与我们所见到的《渔舟唱晚》进行比对,但这条资料却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信息:娄树华不仅从山东籍的金灼南学过筝,还向山东筝友韩明魁学习过。此外,他是魏子猷的学生,在京习筝期间,还受教于程午嘉等多位前辈,这是可以确信的。从目前可见的文献材料中,我们看到娄树华异常勤奋,博闻好学,极具融会贯通、创造能力。在当时提倡西学、推崇创新的社会大潮下,他将所学的各家各派之精华化为了一种不自觉的创作动能,这是时代的需要,也是其力所能及,厚积薄发的表现。《筝曲选集》便是很好的证明。其中不仅有移植、改编的乐曲,还有他自己创作的曲目。试问在与娄树华同时期的筝人当中,无论是他的老师还是他的同辈,具此能力的又有几何?通过“小小改动”,经魏子猷传下来《渔舟唱晚》在娄树华这里实现了具有时代意义的“变身”。此《渔舟唱晚》首先在曲体上已非民间传统的八板体结构,与出自声歌伴奏或几件乐器合奏分谱的传统流派筝曲有了显著不同。在整体音乐风格上兼具鲁、豫筝派特色,又有古琴音乐的静雅气质,精炼了的音型模进乐段一改原来的中规中矩,使乐曲显得灵活生动,其中使用的八度“勾托”正是山东筝曲中常用的花指演奏法。通过对音乐材料合理的取舍,在仅有两个八度的十三弦筝上恰到好处地发挥了左手按音技巧,突出了乐器的声韵特色。所谓:改动不在大小,在于恰如其分,恰到好处!当然,因为乐曲大部分音乐元素来自原曲,仍系改编之作,但这一“作为”可谓奏响了当代筝乐创作的序曲。乐曲以《渔舟唱晚》为标题,使人极易联想到夕阳西下之际,渔民于万顷碧波之中,悠然自得、欸乃归舟的怡人景象。开头以简单的曲调、舒缓的节奏、悠扬如歌的慢板旋律,款款地描绘着湖光山色,夕阳西下的优美景致。接着,节奏欢快起来,情绪趋于热烈,活泼而富有情趣。音调逐层递降,反复变化,采用五声音阶回旋环绕技法,排比的小分句犹如水波荡漾,渔民们乘风破浪,摇着桨,驾舟归来。一个清亮的“角音”(fa)出现,打破全曲的中心音,旋律短暂离调,刹那间与前面的和缓形成鲜明的对比,增添了色彩的跃动,表现渔翁唱晚的情趣。之后进入乐曲的第二部分,也是此曲最具特色的部分,采用上下行刮奏加八度勾搭的技法,用递升递降的旋律反复五次演奏,速度逐渐加快,跌宕起伏的旋律模仿荡桨声、摇橹声和浪花飞溅声层层相叠,力度不断加强,将渔舟近岸、渔歌飞扬的热烈情景烘托得呼之欲出。就在全曲欢腾的情绪达到高潮时,突然急煞,之后尾声缓缓流出。顿时,江面上夜色笼罩,一片宁静。三、结论综上,笔者认为:《渔舟唱晚》事实上存在三个不同的版本。一是魏子猷版本;其二是金灼南版本;另外,便是我们目前较常用的娄树华版本。(曹正将娄树华《渔舟唱晚》重新予以定谱,全曲包含慢板段、模进段和一个尾声,共68小节。)20世纪50年代,这首乐曲不仅在世界青年联欢节音乐比赛中获奖,还被列为国际文化交流的经典保留节目。世界著名的捷克女竖琴演奏家称它为“具有东方风格的名曲”,并将其移植为竖琴独奏曲。之后,此曲还被移植为二胡、小提琴、钢琴、长笛等多种器乐独奏曲,并发展为合奏、齐奏、重奏、协奏等多种演奏形式。至今,《渔舟唱晚》已经流传了近一个世纪,乐曲本身结构简单,技法简朴无华,却历久弥新,雅俗共赏。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娄树华适应时代潮流、立足于传统筝乐,集各派之长所致。时代要求创新,作者有能力创新,才有了今天广为流传的经典之作。原载《中国音乐学》2012年第2期《田园拾穗》P.20-26页

王英睿 发布

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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